凡煙小說

第158章 被發現了 (4)

關燈


對上徐氏的目光,她就笑著說道:“這丫鬟是先前我遣過去伺候寧寧的。她過來,是因著銳兒說寧寧傷口才包紮好,血也才剛剛止住,若這時候跟著你們回家,路上顛簸,傷口很有可能會裂開。再者,他已經留了太醫院的王醫正在家裏。王醫正的醫術連皇上都認可的,京中再沒有比他醫術更好的了。可以隨時給寧寧看傷。所以銳兒的意思,是想留寧寧在我家中住幾日。等寧寧的傷口大好了,他自然會送寧寧回去。”

徐氏明白孟銳說的話很有道理,但是留薛清寧在靖國公府居住,她這個做娘的始終不放心。

而且總覺得今日的孟夫人很有些反常......

正在想著措辭要拒絕,就聽到外面的丫鬟在叫世子爺。

回過頭一看,就見孟銳正擡腳跨進門內。

他穿一件藍色暗紋錦袍,長身玉立。在傍晚橙色夕照的照耀下,清貴逼人。

徐氏就要起身站起來,卻被孟夫人給叫住了:“他是小輩,你是長輩,哪裏有他過來你站起來的道理?快坐著。”

徐氏心內疑惑更甚。

再如何孟銳是薛清寧的義兄,但他靖國公世子的身份畢竟在那裏擺著,以往徐氏看到他的時候是絕不敢坐著的。

且以往就算當著孟夫人的面她站起來,孟夫人也絕不會說現在這樣的話。

孟銳也趕忙上前請她落座,隨後就躬身對她行了一禮,恭恭敬敬的叫薛夫人。

孟夫人在他行禮的時候已經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
見他換了一件新袍子,背後也無血跡滲出,曉得他定然已經處理過傷口了。又見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,行禮的時候動作流暢,想來那些傷對他而言確實不算什麽。

沒法子。原也是她捧在手掌心裏面怕風吹著,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孩子,這些年被自家夫君這般糙養下來,連帶著她這個做娘的好像也慢慢的‘心狠’了起來。

就問他:“你不守著寧寧,過來做什麽?”

孟銳回道:“我叫寧寧睡了。因想著薛夫人不放心寧寧,肯定想待會兒接寧寧回去。我過來,就是想跟薛夫人說一聲,寧寧傷口才好,此時不宜移動。再者王醫正在這裏,若有什麽事,可以隨時跟寧寧診治。所以能不能讓寧寧現在我家中待幾日?等過幾日她的傷大好了,我肯定會親自送她回去。”

跟那個丫鬟說的話是一樣的。

孟夫人聽了,真是哭笑不得:“剛剛你不是已經遣人過來說過了?怎麽這會兒自己又要過來說一遍?”

這到底是有多不想薛清寧回去啊?

孟銳笑:“我擔心那個丫鬟說不明白,還是自己過來親自對薛夫人說一聲比較好。”

其實最主要的是,他知道徐氏的性子。只憑著那個丫鬟過來傳話,徐氏肯定會推辭,母親臉皮薄,只怕也不好意思強留。但他自己親自過來說就不一樣了,徐氏總不好再強硬的說今天一定要帶薛清寧回去。

而且,他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肯定比母親臉皮要厚。就算徐氏再如何說,反正他今日是肯定要將薛清寧留下來的。

畢竟臉面再重要,能有寧寧重要?再者說了,臉皮不厚一點,怎麽能討到薛清寧做妻子?

也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般,徐氏還是想要帶薛清寧回去的,但是在孟銳的一再堅持下,最後徐氏也只得改口,說過兩日再說。

不過她還是將自己的丫鬟留了下來,吩咐她一定要好好守著薛清寧。

起身作辭要回去的時候,不但孟夫人親熱的說他們兩家親如一家,往後要常來往這樣的話,甚至孟銳還親自將她送到了大門口。

徐氏越發的覺得不對勁起來,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這事。

等回到榮昌伯府,她下了轎,薛博明,薛元韶和薛元青也下了馬,不等回到上房,在路上的時候她就跟薛元韶和薛元青說起這些反常來。

至於薛博明,她心裏早就已經將他當成個外人,無論什麽事,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對他說,或是同他商議。

徐氏因為自己心中有事,所以一直沒有留意到薛元韶和薛元青面上凝重的神情。

這會兒聽了徐氏說的話,薛元韶和薛元青兩個人對望一眼,兩個人心中均了然。

應該是孟夫人並沒有直接對母親說,卻是拐著彎兒的試探了下,所以母親到現在還不知道那件事,也沒有想到那上面去。

但要不是孟明達明說,事先誰能往那上面想啊。

顯見是瞞不過去了,薛元韶還是決定實話實話。

“娘,先時靖國公遣人叫了父親去他書房,同父親說了一件事。”

徐氏見他一臉肅色,心中不由的咯噔了一下。忙問道:“靖國公說了什麽話?”

薛元韶看著她,頓了一頓才說道:“靖國公說,想替孟銳求娶寧寧為妻。”

替孟銳求娶寧寧為妻?這話是什麽意思?

他們兩個難道不是義兄妹?哪裏有義兄要求娶義妹為妻的道理?

徐氏震驚在原地,壓根就說不出話來。

薛博明倒是在一旁很高興的說道:“沒有想到我們家竟然能跟靖國公府攀上親家。我們寧寧,可真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
先前孟明達同他提這件事的時候他雖然也怔楞了一會,但等到反應過來,滿心喜悅,立刻就答應下來。就算薛元韶和薛元青想要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。

而且父權森嚴,父親和長輩說話的時候也確實沒有他們小輩插嘴的餘地。

徐氏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博明,問他:“你竟然答應了這樣荒唐的一門親事?難道你忘了孟世子認了寧寧為義兄這件事?傳出去,我們榮昌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?”

難怪孟夫人和孟銳今日會待她這般,原來是為了這事?

忽然又想到她竟然將薛清寧留在靖國公府......

立刻轉身往外走。

薛博明叫住她:“你要去哪?”

徐氏頭也不回:“我去將寧寧接回來。”

總覺得現在將薛清寧放在靖國公府就是送羊入虎口,還是接回來的好。

薛博明忙緊走兩步過去拉住她:“你先前已經答應孟夫人和孟世子,這兩日讓寧寧留在靖國公府養傷,這時候忽然又要去將她接回來,你讓孟夫人和孟世子心裏怎麽想?他們兩個會不高興的。”

徐氏真的是很生氣了。

他一心只想著孟夫人和孟銳心裏怎麽樣,會不會高興,那有沒有想過她和薛清寧心裏怎麽想,會不會高興?

“你明知道靖國公府打的是什麽主意,怎麽回來的時候竟然不對我說?若早知道他們是這樣想的,那時候我一定要將寧寧帶回來。”

薛博明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樣生氣。

“你這個樣子做什麽?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?孟世子可是靖國公唯一的嫡子,將來是要承襲靖國公這個爵位的。而且孟世子現在也在神策軍中擔任要職,皇上有多器重他你是知道的吧?這樣的一個天之驕子,你知道京中有多少權貴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?哪怕皇親國戚都是如此想。現在他要求娶寧寧為妻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,你竟然不願意?你腦子是不是被門給撞了?”

徐氏給氣的。

她知道孟銳確實很好。要是他和薛清寧沒有義兄妹這一層關系,她也很樂意薛清寧嫁給他為妻,但是現在他們兩個已經是義兄妹關系了,還如何能成婚?

忍不住的開始說起薛博明來:“你只知道這是好事,難道就不要臉面名聲了?要是他們兩個真的成婚,往後你讓別人如何看寧寧,又如何看待我們榮昌伯府?不行,這門親事我不同意。”

“難怪說女人都是頭發長,見識短,時刻把名聲,臉面這些東西放在嘴上,也時刻在意別人會怎麽看自己,生怕別人會瞧不上自己。若都按你這邊想,唐宗宋祖也永遠做不了皇帝,成就不了霸業。”

薛博明嘖了一聲,繼續說道:“我告訴你,但凡你有權勢地位,任憑別人心中如何想你,那面上照樣都要對你恭恭敬敬的。”

“你也知道,我明面上雖然是榮昌伯,但前些年我手中沒有權勢,我這個榮昌伯在旁人眼中算什麽?就算是衙署中的一個小官都不會將我放在眼中。但自打我們跟靖國公府攀上了關系,誰不要對我和顏悅色?就是我的上司,跟我說話的時候也要客客氣氣的。這還只是寧寧認了孟世子做義妹,你想想,要是寧寧嫁給孟世子,我成了孟世子的岳丈大人,和靖國公府成了親家,往後誰還敢瞧不上我。就是元韶,元青,以後在仕途上肯定會一帆風順,升任提拔的機會肯定會比別人多。與這些好處相比,就算寧寧和孟世子是義兄妹的關系又怎麽樣?”

“而且靖國公府難道不要臉面名聲?他們只會比我們更要臉面名聲。既然今日靖國公能跟我提這件事,那說明他心中對如何處理寧寧和孟世子的事心中已經有了計較,要你擔心做什麽?你只要安安心心的準備寧寧的嫁妝就行了。”

一番話竟然說的徐氏啞口無言,不知道該如何辯駁的好。

薛博明也沒有想要聽她辯駁,口中哼著小曲,擡腳就往前走,剩下徐氏,薛元韶和薛元青三個人站在原地。

徐氏確實沒了主意,目光看向薛元韶和薛元青。

雖然她沒有開口詢問,但薛元韶和薛元青都知道她這是在征詢他們兩個的意見。

薛元韶沈吟了一會兒,然後只很冷靜的問了兩句話:“娘,你覺得孟世子對寧寧好不好?要是寧寧嫁給其他人,那個人能不能如孟世子對她這般好?”

身為薛清寧的兄長,他暫且不去考慮她和孟銳義兄妹的關系,也不去考慮榮昌伯府的臉面和名聲,而只關註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妹妹嫁給那個人會不會幸福。

徐氏沈默片刻,然後嘆了一口氣,再無言語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蹲家裏不能出門,娃兒在家簡直是天天上躥下跳,家裏也是雞飛狗跳。

現在的心情就比較覆雜。一方面盼著學校早點開學,一方面這疫情還在,娃兒要真的開學了我估計還不敢立刻送她去學校。

做媽媽好難(大哭~

☆、不肯喝藥

孟銳走的時候雖然叫薛清寧睡一會, 但是薛清寧卻睡不著。

她躺在床上,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的暗淡下來。有丫鬟小聲說話的聲音,隨後屋檐下掛著的燈籠被點亮, 暖橙色的燭光被夜風吹的搖曳個不住。

應該是孟銳臨走的時候交代過, 所以沒有丫鬟敢進屋打擾她, 全都守在外面的廊檐下。

也不曉得過了多長時候, 薛清寧倒確實有了些睡意。

只是她模模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, 忽然聽到碧紗櫥上的簾子被人掀開的聲音。隨後屋中猛的一亮, 有人點亮了屋中的紅蠟。

薛清寧立刻清醒過來。轉頭一看,就看到孟銳正腳步輕輕的往床邊走來。

他點亮的是桌上的蠟燭, 這會兒逆著光,一張俊臉看的並不很真切,只模糊的看得到輪廓。

但長身玉立,肩背挺直,給人的感覺氣勢還是很足的。

對上薛清寧的目光,孟銳的唇邊立刻綻放開一個笑意。

矮身在床沿上坐下來, 他放柔聲音問道:“吵醒你了?”

薛清寧心想, 可不是?你這會兒要是沒過來,我肯定睡著了。

就沒有說話,目光望著他。

燭光不甚明亮, 落在她眸中,朦朦朧朧的一層暖橘色。

孟銳見了,心中一動,就想要親親她。

不過薛清寧這一次卻學乖了。一見孟銳彎腰低頭, 立刻將被子拉高遮擋住了自己的臉,只露了一雙眼睛戒備的看著他。

孟銳看了,又是覺得好氣,又是覺得好笑。

以往怎麽不見她這麽聰明,這會兒倒是聞弦歌知雅意了?

但也無可奈何。他總不能拉開她的被子直接親過去啊,那她肯定要生氣。

只得坐直身子,問她:“你餓不餓,想吃什麽?我叫人去準備。”

薛清寧確實餓了。自上午跟著孟銳出門,其後發生亂糟糟的這些事,到現在她還沒有吃過東西呢。

但吃東西不是目前最要緊的事。

她將臉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點,問孟銳:“我娘他們呢?”

娘說了要帶她回家的,怎麽到現在還沒有過來?

孟銳好笑的看著她:“我不是跟你說過,你要在我這裏養傷?先前我出去就是去跟你娘說這件事,你娘已經答應了。所以接下來這幾天你都要住在我這裏了。”

剛剛母親還特地叫了個父親身邊的小廝過來詢問,知道父親已經跟薛博明提過他們兩個的親事了,薛博明也當場就答應了下來。

孟銳知道之後,只覺得心裏的歡喜都要滿溢出來。趕忙回來見薛清寧,想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知道。

不過現在看小姑娘這樣戒備他的樣子,孟銳覺得暫且還是不要說的好。

至少要等她將晚飯吃了再說。

就忙吩咐丫鬟去廚房拿飯菜。

不一會兒的功夫飯菜就拿了過來。一總十二個捧盒,將一張紫檀木鑲大理石的圓桌子都擺滿了。

薛清寧要下床,孟銳不讓。叫人將桌子擡到床邊來,問明薛清寧要吃什麽菜,他好夾了餵她。

周邊站著幾個伺候的丫鬟,都是孟夫人剛剛遣過來的。

這些丫鬟在靖國公府數年,每次看到孟銳的時候都是冷肅著一張臉的模樣,及時見過他溫聲軟語的對人,還非要餵人家吃飯的場景啊?

當下一個兩個的雖然不敢直瞪瞪的盯著孟銳和薛清寧瞧,但不一會兒的就會往他們兩個這邊溜一眼。

薛清寧能感覺得到這幾個丫鬟時不時看她的目光,面上就有幾分薄紅。

就要自己吃飯。

但是孟銳不允。

“王醫正說過,你的傷口敷了藥,少動彈才能好得快。你現在要自己吃飯,是想要傷口裂開,一個月都不能好麽?”

薛清寧沈默了下,然後說道:“那也不用你餵我。叫瑞香過來就行了。”

徐氏不放心,臨走的時候特地將瑞香留下來照看薛清寧。瑞香下午也一直守在屋外。

但人總是要吃飯的,所以剛剛有靖國公府的丫鬟拉她過去吃飯了。

孟銳笑:“瑞香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,你真的要等她過來?而且,她餵的肯定沒有我仔細。還是我來餵的好。”

薛清寧看他一眼。

哪有人這樣誇自己的?這個人的臉皮可這不是一般的厚。

孟銳已經將夾了菜的筷子遞到了她唇邊。

是一筷子什錦雞絲。不但色彩搭配的很好看,也很香。

薛清寧確實餓了。現在飯菜近在嘴邊,想要不吃好像確實很難。

擡眼悄悄的看了孟銳一眼,見他眸中含笑,望著她的目光甚是溫和,面上紅了一紅,便張嘴將這筷子什錦雞絲吃了。

如孟銳所說,他確實很細心。好像也很明白她的喜好,於是這一頓飯薛清寧吃的很飽。

等確認她吃好了,孟銳就叫人又添了一碗飯來,然後就著桌上剩下的那些菜自己吃了起來。

薛清寧很驚訝:“你還沒吃啊?”

明明他回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暗了,她以為他已經吃過了的。

孟銳搖了搖頭。

在上房的時候孟夫人倒是要留他吃晚飯,但是他心中掛念著薛清寧,所以還是立刻回來了。

薛清寧覺得挺過意不去的。

這早春的天氣還是很冷的,剛剛孟銳餵她吃飯也餵了好長一段時間,這會兒桌上的這些菜肯定都已經冷了吧?

他一個靖國公世子,竟然吃她吃剩下的菜,而且這些菜還都已經冷了......

“不然叫廚房再重給你做一份?或是將這些菜熱一熱?”

孟銳卻說不必。

他吃飯很快。飯後叫丫鬟將碗筷收拾下去,又吩咐丫鬟去煎藥。

薛清寧一聽到藥這個字,立刻反射性的往床裏側縮了縮。

先前她醒過來的時候有覺得口中苦苦的。覺得那是藥,但想想自己昏迷了還怎麽能喝藥,就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
甚至還慶幸,覺得自己這是外傷,在傷口上面撒上藥粉就行了,應該不用喝藥。

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歡喝藥。每次聞到藥味的時候都想吐,更不用說喝了。

但是現在......

孟銳吩咐完丫鬟,回頭看到薛清寧戒備的樣子,楞了一楞,問道:“你怎麽了?”

“剛剛你叫丫鬟去煎藥,那個藥,是要給我喝的?”

薛清寧的聲音輕輕的,目光也不敢看孟銳。好像下一刻就會化身為小烏龜,將頭尾四肢都縮到龜殼裏面去才好。

孟銳真是忍不住的發笑。

他伸手,及時的將這只‘小烏龜’拎過來,按在床頭坐好,放柔了聲音哄她:“王醫正說了,那只鏢的鏢頭有毒。雖然現在毒已經解了,但你體內仍然有少量的餘毒。要喝幾天藥才能將那些餘毒都從你體內清除掉。”

還要喝好幾天的藥才行啊?

這下子薛清寧的一張小臉都苦巴巴的皺了起來。

惹的孟銳忍不住擡手輕輕的擰了下她挺翹的鼻尖:“這還沒喝藥呢,你這一張臉就已經苦成這樣了,那等待會兒喝藥了,你得成個什麽樣?”

薛清寧心想,那我肯定得躲啊。難道還乖乖的坐在這裏等著喝藥不成?

但忽然想到上一次她風寒發熱,不肯喝藥的時候,孟銳過來,拿著一碗藥不由分說就給她灌下去的事......

看著孟銳的不由的再次戒備起來。

孟銳是個很聰明的人,一看她這個樣子就曉得她想到了上次的事。

他笑了一笑,沒有說話。

雖然他知道那次他那樣做之後薛清寧肯定在心裏埋怨過他,但要是重來一次,他肯定還是會那樣做的。

至於現在,不管薛清寧再如何發脾氣又或是撒嬌,他也絕對會讓她將藥都一滴不剩的喝下去的。

丫鬟很快就用朱漆茶盤捧著一碗藥過來了。

白瓷繪青花蓮花紋的碗,藥汁是黑褐色的。連著茶盤一塊兒放在床頭小方桌上的時候,藥的表面輕晃出一片漣漪。

薛清寧立刻就要往床裏側躲。

尚且隔著這麽一臂遠的距離她就已經能夠聞得到這藥難聞的味道了,這要是讓她喝,估計還不等喝下去她就要全都吐出來。

但孟銳卻眼疾手快的將她給拎了回來:“往哪躲,嗯?”

薛清寧真的快要哭了。

“這藥我不喝。”

她很清楚的記得,上次那個藥的藥味絕沒有現在的這個難聞。當時她喝下去的時候就已經覺得胃裏都在翻滾了,要是她將這碗藥喝下去,她覺得自己很可能沒有命在。

孟銳揮了揮手,讓屋裏的丫鬟都退出去。然後他放柔了聲音哄道:“你看,我特地叫丫鬟拿了蜜餞過來。待會兒等你喝完藥,就含一顆蜜餞在口中,立刻就不會覺得苦了。”

還教她:“雖然這藥很苦,但你只要捏著鼻子,一仰頭全都灌下去,那也就察覺不到苦了。”

薛清寧斜眼看他。你這是把我當小孩兒哄呢,還是覺得我傻呢?

反正不管孟銳怎麽說她都不理睬他。甚至還轉過頭去,用後腦勺對著孟銳。

孟銳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。

不過倒覺得薛清寧這樣挺好的。

他見過很多名門閨秀,確實很端莊,做事很識大體。但在他看來,卻如同木頭一般,毫無樂趣。

還是薛清寧這樣好。會撒嬌,也會有自己的小脾氣,惱怒起來的時候會不理他,要他去哄。

哄她的時候其實他心裏也是很愉悅的。特別是每次看到她被自己哄的轉嗔為喜了,嬌軟著聲音叫他三哥的時候,就覺得比什麽都好。

但可惜薛清寧實在害怕喝藥,所以現在無論孟銳如何的哄她,她總是不理他。

到後來她甚至閉上雙眼,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完全一副逃避的架勢。

模模糊糊中,耳邊的聲音好像停了。她正想著孟銳這是知道自己說不動她所以放棄了?

心裏還隱隱有一種她勝利了的得意感覺。

就在這時,下頜上面忽然貼上來兩根微涼的手指。

然後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,她的臉就已經被扳了過來。

再然後,有溫熱的唇落在了她的雙唇上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報告一個好消息,我們小區今天憑健康碼可以自由進出啦。小天使你們那裏呢?

☆、要不要臉

薛清寧懵住了。

長長的睫羽微顫, 她正要睜開雙眼,就察覺到孟銳往她的口中渡過來一樣東西。

極苦極澀......

竟然是藥!

薛清寧這會兒不懵,改氣了。

好你個孟銳!我不喝藥, 你竟然用這樣的方法讓我喝藥?!

當下就掙紮起來, 不肯喝。

但是下頜被孟銳用兩根手指緊緊的扣著, 無論她想要如何側過頭躲避, 依然不能動彈分毫。

甚至孟銳餵完這一口藥之後手指也沒松開她的下巴。還氣定神閑的問她:“剩下的藥你是要自己好, 還是要我像這樣餵你喝?”

薛清寧傻眼了。

原來除了像上次那樣捏著她的下巴直接將一碗藥給她灌下去的喝法, 還有現在這樣餵她喝藥的方法啊?

等反應過來她又是氣,又是羞, 一張俏臉漲的通紅。

“我不喝。”

反正不管是讓她自己喝藥也好,還是讓孟銳用這個辦法餵她喝藥也好,她都不要喝。

完完全全就是個沒有長大的小孩子,憑著自己的喜好來做事。

孟銳嘆了一口氣。

扣著她尖俏下頜的手指輕輕的摩挲了下,他面上的神色起來很嚴肅,“我雖然喜歡寵著你, 慣著你, 但這件事卻由不得你。”

“想必叫你自己乖乖的將這碗藥喝了你肯定是不願的,既如此,便由我來餵你喝。”

低低的笑了一聲, 他眉眼間頗有幾分邪肆的神情,“正好,我也喜歡用這個法子來餵你喝。”

接下來,不顧薛清寧的抗議和掙紮, 孟銳就這樣將一碗藥悉數都給她餵了下去。

薛清寧這個氣啊。奈何她的力氣跟孟銳一比那壓根就相當於螞蟻對大象,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。

偏偏孟銳餵完最後一口藥之後還不肯離開,一直含著她的雙唇。

薛清寧推他,孟銳擡眼看她,就見小姑娘的一雙杏眼水潤潤的。

眼角還有些泛紅,也不知道到底是氣的還是羞的。總之看著就讓人覺得楚楚可憐。

孟銳正當血氣方剛的年紀,一見到自己的心悅之人這個樣子,哪裏還能禁得住?

一邊自己的身子靠近過去,一邊手扣著薛清寧的後腦勺就將她往自己的身邊壓。

壓著她就好好的親吻了好長一會兒時間。

等到後來終於放開的時候,薛清寧都差點兒要哭了。

這個人是屬狼的吧?她是獵物嗎?逮住了她就不放手了。她舌尖都麻了。

就用憤怒的目光瞪著孟銳。

但也就是她自己覺得自己的目光憤怒罷了。落在孟銳的眼中,只覺她眸中水盈盈的。白皙的雙頰暈出一層薄紅,嬌艷非凡。

特別是她的雙唇。嬌紅欲滴不說,還略有些紅腫。

孟銳的目光當即又暗沈下來。

拇指在薛清寧的下唇上不輕不重的摩挲了兩下,他望著薛清寧的目光隱隱帶著威脅:“你要是再這樣看我,我就再親你一次。”

薛清寧:......

薛清寧傻了。

這個人他壓根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啊。

這下子她氣的當真哭了起來:“孟銳,你,你混蛋!你欺負我,還威脅我!”

連三哥都不肯叫了,直接叫他的名字。

孟銳笑起來,心情極愉悅的樣子。

不顧薛清寧的掙紮,強行將她抱在懷中,他擡手用指腹輕輕的抹去了她白嫩臉頰上的淚水。

“欺負你,威脅你怎麽了?這不怪我。誰叫你那樣看著我?我又不是柳下惠。”

所以這還是她的錯了?

薛清寧覺得自己真當是要冤枉死了。正要反駁幾句,就聽到孟銳在笑著說道:“傻寧寧。你知不知道我們父母已經同意我們兩個的親事了?過幾日我就會遣人去你家下聘,再過些日子我就將你娶回來。到時你就是我的妻子,我是你的丈夫,像剛剛那樣‘欺負’你的事都是夫妻之間經常會做的事。”

說到這裏,他看著薛清寧的目光開始變得意味深長起來:“到時還會有更加‘欺負’你的事呢。”

薛清寧從小到大並沒有告訴過她這方面的事,所以一時之間還不能領會到孟銳口中所說的這個更加‘欺負’她的事是什麽事。

而且,現在她的關註點也不是這個,而是:“我們父母同意我們兩個的親事了?”

一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的樣子。

這怎麽可能?先前孟銳離開的時候她還在想,等孟銳回來她要告訴孟銳,以後可不能再對她做出那些親密的事了,要是萬一被雙方父母知道了,他們兩個人不都得被父母給打死啊?

但沒有想到現在孟銳竟然告訴她,他們雙方的父母已經同意他們兩個的親事了......

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?

薛清寧這副茫然和震驚的神情取悅到了孟銳。

攬著薛清寧纖細腰肢的右臂又收緊了些,空起的左手擡高,輕輕的擰了下薛清寧的鼻尖。

“我說過的話什麽時候不算數過?既然我說這件事不用我操心,全都交給我,我自然就會將它辦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
說到這裏,他就將自己的臉往薛清寧那裏湊近了些,笑著說道,“怎麽樣,你的夫君是不是很厲害?”

薛清寧:......

這個人到底還要不要臉了?自己誇自己就算了,明明他們兩個現在還沒有成親,他就敢自稱是她的夫君了。

而且,他怎麽能是她的夫君呢?

薛清寧覺得心裏亂糟糟的。

明明孟銳心悅的人該是薛清璇,最後同他成親的人是陸琦玉,但是現在,孟銳卻說心悅她,還要同她成親。

還有薛清璇。她心悅的人難道不該是林星承,最後她還會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的麽?但是現在薛清璇卻已經同鄭明輝定了親事。而且據她看來,薛清璇對這門親事還很高興......

亂了,一切都亂了。

薛清寧想的頭都開始痛了,也依然想不清楚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。

孟銳見她忽然不言語,還蹙眉斂眸,一副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,嚇了一大跳,忙問她怎麽了。

又要下床,去叫王醫正過來給她看看。

衣袖卻被薛清寧拉住了。

“我沒事,就是累了。”

受過傷的人,體力自然不比常人,更何況剛剛還被孟銳那般好一通‘欺負’,差點兒氣都喘不過來。

孟銳心中愧疚。薛清寧身上還有傷,剛剛他怎麽就那麽忍不住呢?簡直該打。

忙扶著她躺下,給她蓋好被子,柔聲的哄著她:“那你趕緊睡。”

薛清寧嗯了一聲,闔上了雙眼。但很快她雙眼又睜開了:“我睡了你的床,那你睡哪裏啊?”

孟銳心想,最好呢我就在這床上抱著你,同你一塊睡。

但他不敢。一來他知道薛清寧現在對他的親近還有些抗拒,二來,他也知道薛清寧對他的誘、惑有多大。

哪怕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,但只要待在她身邊,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抱抱她,親親她。更何況是同她躺在一張床上了。他擔心到時會做出讓薛清寧害怕的事來。

就說道:“我家這麽大,這麽多間屋子,你還擔心我沒有地方睡?這個不用你操心,趕緊睡吧。”

薛清寧想想也是,就安心的閉上眼睡覺了。

但她沒有想到的是,雖然靖國公府確實有很多間屋子不錯,但孟銳這一晚卻哪裏都沒有去,而是一直守著她。

縱然後來很困,也不過是在床對面的木榻上蜷著一雙長腿將就睡了一晚。

且睡也不敢深睡,不時的就會醒過來看看薛清寧,摸摸她的額頭,生恐她傷重發熱。

直至次早醒來,看薛清寧呼吸清淺,面色紅潤,傷口並無半點惡化,這才安心的出門洗漱。

林星承自那次郊區刺殺事件之後就一直懸著一顆心。

先是知道並沒有傷到孟銳,而是傷到了同他一起的一位姑娘。

當時他就擔心那位姑娘會是薛清寧。等他特地叫人去問了小青,果然那人便是薛清寧。

林星承知道那個江湖殺手組織行事狠辣,兵器上都淬有劇毒,那現在薛清寧......

渾身的血液頃刻間就冰冷了。

林如蘭則是憤憤不平,不停的罵著廢物。

她這些年攢下來的銀錢全都花費在這一次上面。原本打算孟銳死了之後,她再稍加引導,將這件事牽扯到孟明達的政敵上去。到時孟明達死了兒子,心緒大亂,哪裏還會詳查?卻不想這一次只是薛清寧中了毒鏢,孟銳卻毫發無傷。

且根據那個殺手組織叫人傳來的消息,說孟銳對此事極為的憤怒,已經遣了國公府的侍衛查探。甚至還調動了他們在江湖上的朋友和勢力。這一次他們可相當於踢到了鐵板了,正跟喪家之犬一般四處逃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